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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行老厂里的师徒缘  

来自yu-52   2017-02-19 14:34:26|  分类: 余适红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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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行老厂里的师徒缘——寻回我的师父林小容

 2017-02-16 郑宪 

2017年02月19日 - NY6536群博客 - 南洋65初三(6)的群博客


       只比我大4岁的林小容在我面前显现成熟,因为已经过4年炉火熊熊艰苦车间生活的砥砺,眉宇间多出几丝沉稳。我轻叫一声“师父”,他煞有介事点下头,不做任何亲昵举动,就是眼光交集了一下。但就这一眼光的交集,注定了我们一生的缘:我的师父,他的徒弟。


老工厂的人,经过几十年岁月嬗替,再相逢,复相聚,往事历历情悠悠,呼朋唤友杯中酒。酒酣,茶浓,耳热,眼前晃动当年师父的影:只比我大四岁的林小容,安静地站我面前,中等以上的个头,圆脸的皮肤上有几点不平滑,但宽大饱满的额头光亮可鉴,半圆的薄唇有点前凸,脸腮有细浅的酒窝,一身工装洗得青白。1971年秋,我进入老闵行轴承厂,进入汽锤震天咣咣巨响的锻工车间。当时想,我的师父多年轻,多清爽——就21岁嘛;其他学徒的师父,年龄都比我师父大,有的甚至大了他们徒弟一辈半辈,穿着的一身蓝色帆布工装油腻黑脏,身上会有一股汗酸味。

 

无论怎样,只比我大4岁的林小容在我面前显现成熟,因为已经过4年炉火熊熊艰苦车间生活的砥砺,眉宇间多出几丝沉稳。我轻叫一声“师父”,他煞有介事点下头,不做任何亲昵举动,就是眼光交集了一下。但就这一眼光的交集,注定了我们一生的缘:我的师父,他的徒弟。

 

以后8年在工厂,8年在锻工车间,8年我和师父风雨同舟有时也不同舟,8年师父既授我以鱼更授我以渔。

 

但到46年后的今天,我在车间生涯里的师父林小容,在哪里?

 

师父不说话

 

当年一群17岁年龄的小光榔头徒工进工厂最北面的锻工车间,起始相觑面生。我们被一起塞进半地下室的几间黑乎乎的小更衣室,更衣箱小鸽笼一个,几天便厮混熟了:高个白皮眼细的是刘光,头大个壮下巴突的是罗芒,黑眉亮目厚唇的叫杨勉,薄唇颧凸老实腔的是沈永良……最初一个话题是说起各自的师父。当年罗芒的师父40岁左右叫费宝生,应该是车间年龄大的“无锡佬”,500吨汽磅榔头上的主钳手。主钳手是锻打砧台上主帅,人虽中等,却威风八面,略施马步,人随汽磅榔头呼哧上下,双手夹钳住一锥形钢冲头,对准1000多摄氏度通红扁圆的锻件中心点,钳牢,锻件的小圆洞被锤击凿开。莫小看这凿开圆洞的功夫,手一丝晃,眼一丝斜,偏位一点,轴承初形毛坯质量相差巨大,有的开出的“歪洞”直接形成次品。主钳手的位置,淡定眼小的费宝生不会让徒弟轻易上来,罗芒长时期望台兴叹。刘光的师父田宗鸣当年30岁好几,大而暴凸的双眼,唇间总叼着一支或燃或不燃的香烟,还话痨,对自己说也对别人说。他和我师父一样是个热轧机手。热轧机是将锻台上的初形毛坯热扩放大,轧机上端的主动大压轮,中间部位的芯轮,两边左低右高的被动转轮,一起挤压扩张火热的毛坯到一定尺寸。这在锻工车间也算一件高技术活,手上功夫要深,压得慢,毛坯轴承扩不到需要尺寸,压得过快,圆轴承一个斜体伸展运动,哗啦变形成了个“鞋底板”——彻底废品。时间长远,田宗鸣总不让徒弟碰热轧机的主杆,那徒弟只能做输送锻件到机器上的下手。

 

2017年02月19日 - NY6536群博客 - 南洋65初三(6)的群博客

轴承厂车间内景

 

一切很正常。徒弟的萝卜头饭这么好吃的吗?就是为了国家少出废品,徒弟也该长时间地处在简单劳动及观望劳动的状态中。

 

不正常的是我的师父林小容。林小容一开始就让我小试身手,在他主轧的时候对旁边做下手的我努努嘴。师父不说话,一是说话声音会被车间所有巨大的汽锤声及大型锻压机的轰鸣声吞没,二是他确实很少说话,惜字如金。他努嘴是让我去他身边,他将热轧机的主杆交我左手上,一开始这举动让我受宠若惊又举手无措——不知道活咋干。他便把着我的手,轻重缓急,前重后轻,最后轻中收重,好,一个扩大的热毛坯轴承在十几秒中圆润而成。接着放开我的手,让我自己干,便是哗啦一个“鞋底板”,再哗啦一个“鞋底板”。师父不说话,也不摇头,不动声色。记得曾来过一个带班的车间副主任,指着地上一摊灼热的鞋底板,对师父急吼:“才几天的徒弟,没见过这么大跃进地培养,看看啊,一箱的鞋底板,这是国家财产。”师父依然漠视,没听见,就让我干。那天就在那副主任的怒叫声中,我很争气地一个个轴承轧得滚圆,不再让鞋底板的故事发生。最后副主任反复用卡尺量了我的成品,再连连向师父翘大拇指——算你狠啊。

 

2017年02月19日 - NY6536群博客 - 南洋65初三(6)的群博客

轴承厂车间大门

 

对的,在车间十几个学徒中,我师父第一个教会我热轧轴承,再教我更复杂的调试机器和维修机器。所有周围学徒都说师父对我好。但有一次工间休息,我去半地下的更衣室,师父的更衣室在我斜对面,我听到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工友对他说:“都说你傻,这么火箭速度教你徒弟,是想让自己失业啊。”没听到师父回话,一字没有。我赶紧要离开,却在门口和也出来的师父迎面相撞。师父面无表情地斜望紧张兮兮的我一眼,走了。

 

很长时间,我们这对师父徒弟,除授业,彼此基本无话。

 

师父笑一笑

 

当年工厂和车间的工作氛围,炉火熊熊,便和简单热烈挂钩;烟雾扬尘,便有乐观坚强作伴。我们这些徒弟的师父们,身上总会有一样绝技让我们折服。杨勉在我们学徒中是引起别人侧目和骄傲的,他的父亲是著名的电影导演杨小仲,导演过《白蛇传》《宝葫芦的秘密》等当时中国人全知道的电影。杨勉自己因家学渊源,读过的各类中国外国文学书籍说出来我们一愣愣的,可他对自己的师父方听大极为钦佩,说他体宽高硕脸方嘴阔的师父在早年上海滩的打铁行里,是出了名的“重磅手”,手甩42磅铁榔头呼呼翻飞,无人可敌。不轻易教徒弟关键技术的田宗鸣,却向学徙工们透露自己有口钢牙,可将一辆当年28寸永久自行车咬起来。所有人不信,说田宗鸣海吹,要见真,田宗鸣咬着大半截烟搭小半天架子,最后吐去吸到最末一星的烟蒂,张大了嘴,咬上一辆自行车的车身圆横杆,咬住,咬紧,起——真悬空起了,围在更衣室门外的几十号工友一片欢腾。

 

我的不显摆的年轻师父当然有他除工作以外的绝活:打乒乓球。进厂便有人对我说:“你师父,轴承厂的乒乓球冠军。”那天师父带车间另一工友来,他还是不说话,就那小工友问我:“听说你在中学也打乒乓球校队啊?”然后就说锻工车间乒乓就缺一只角,只能拿个人冠军,却拿不到更有荣誉感的车间冠军。你来我们仨,横扫上滚厂。我当然去打了,冠军三只手捏田螺地拿到了。即便这样,师父也最多拍了我的一下肩,算是对乒乓战友加徒弟的勉励。

 

2017年02月19日 - NY6536群博客 - 南洋65初三(6)的群博客

充满沧桑感的老厂房

 

不知道有件事是不是伤了师父的心。几年在锻工车间,师父教了我热轧机技术,让我早独立,我自己也努力,有时也逞能,和师父分了班,彼此还竞争,比质量,争产量,有时还占了上风。师父当然没意见没声音。但几年后来了一次涨工资的机会:从36元普涨5元到41元,极个别优异的再加2元到43元。我没去争,但那43元的结果落我头上了。蹊跷的是,我的师父还是41元。为此事,100多号人的车间哗然:徒弟的工资怎么超过了师父的工资?

 

各种说法漫天飞舞。最重的一句:“林小容搬起石头打在自己脚上。”

 

那几天我尴尬,痛苦,后悔,像犯了很大错。却在一天下班,又见师父和那打乒乓球的工友。师父竟然难得对我很轻松地笑一笑,那工友却对我吼:“你师父叫你打乒乓去啊。”

 

想哭,那天。

 

师父说话了

 

在轴承厂过了8个年头后的1979年,我选择了去考大学。我考取了。

 

那时便有一个说法:如果在那一年离开工厂去大学读书,所有在厂里的工资待遇将被取消。即,你在大学4年,将一年损失500元左右,4年损失约2000元。当年,不是一笔小钱。

 

反对去读书的声音是有的:年龄老大不小的还读什么书?物质损失不心疼?读大学4年不能结婚怎么办?读了大学出来还不是做老师,这年代,工人阶级还是比老师好对不对?前来相劝的人中,有的还是工厂车间里的“知识人”。

 

其实在工厂的最后两年,我和师父林小容的关系已经处在随意与和谐的状态,自行车一起骑,球一起打,一起在白水泥的厂道上并肩走,偶尔,食堂饭一起吃。但他确实说话很少,那就是他缺乏说话的因子。而那一天在车间外的一个简陋的篮球架下,他拦住我,问:“你考上啦?”

 

我问师父:“你怎么看?”

 

师父说话了,这些坚定我意志的话我记了一辈子:“我觉得,你应该去读书。你是个有追求的人。你就是个读书人。你不适合在这里一辈子做工。”

 

知徒弟我,师父;尽管这师父,仅大我4岁。

 

前几年,已成为“美国公民”的罗芒回国找到了自己的车间师父费宝生,他这样对我描述:“师父已过80了。我给师父师母磕头行大礼。师母笑得前仰后翻,还烧了四个水潽蛋给我吃。师父没多说,就看着我,但我感受到一种无声无息的爱护,旁人无察。”

 

我的师父在上海,我却长时间没有找到。我只知道,他住在上海金都路与银都路间的一幢楼房里。终于,就在前几天,有心人为我找到了师父的电话、微信。电话打去,微信上师父的靓照发来。别人看到都说,你师父蛮有腔调。而46年后,发照给我的师父竟对我这个徒弟说:“本人形象变化不大吧!”我回:“灵格,比老早好!”

 

2017年02月19日 - NY6536群博客 - 南洋65初三(6)的群博客

师父发给作者的近照

 

过些天,我要去见我师父了。


(本微信和上观新闻APP朝花时文栏目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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